距离开展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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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砂石_黑砂石荔枝面

吃完饭,阿宇开车带阿楠去了山顶。

风不时从脸庞吹过,带着一丝甜意。

阿楠甚至觉得此刻的风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了许多,都说春风拂面,秋风也是一样,轻柔舒缓,能让人忘了烦恼,望着漫山遍野的红叶,自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静的让人不忍呼吸,生怕打破眼下难得的静谧。

吹着风,阿楠伸开了胳膊,闭着眼感受起了山间的一草一木以及耳边不时传来的虫鸣鸟叫,那一刻,她的心是宁静的,看着阿楠的侧脸,阿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这样看过她。

二十八岁,多好的年纪啊!

可这个年纪的阿楠每天想的不是漂亮的裙子或好看的眼影,而是怎么面对一大堆棘手的问题。

看着眼前的阿楠,阿宇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无比强烈的念头:她不该这么焦虑地生活。

阿宇记得那会儿刚来梅庄堡的时候,阿楠都不怎么化妆,说话也不像现在这般沉稳,很多事虽说不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可她身上总有一股用不完的活力,每天蹦蹦哒哒,给人感觉很精神。

同样的一张脸,可那份生动已经悄然消失,留下的只有沉稳老练和恰到好处的左右逢源,那双眼不似之前那般灵动,好像一直都有心事似的。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当初的那份单纯。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地看风景了。”

黑砂石_黑砂石荔枝面

阿楠说着,转身看向了阿宇。

怕她发现什么,阿楠开口说话的时候,阿宇就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感觉舒服就多待一会儿。”

“嗯”

阿楠想起第一次来梅庄堡的时候,就是这满山的红叶吸引了她,明明是奔着这些红叶来的,折腾了几年,却反倒忽视了它。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在山顶待了很久,各自想着心里的事。

从山上下来没多久,阿宇说有事儿便出去了。

阿楠本想好好睡一觉的,可一想到跟胡瑜霖的合同还没签,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便起身去了工厂。

拿起拖把刚要拖地,胡瑜霖带着两个人突然进来了。

“楠姐真勤快,都自己拖地了。”

“胡总!?您怎么来了?”

“不好意思楠总,冒昧前来也没跟您打声招呼。”

“您这是哪儿的话,快请进快请进。”

阿楠说着,便将胡瑜霖请了进去,顺手将拖把放在了走廊里。

“想不到楠总连这点小事儿都自己动手啊。”

“让胡总见笑了,快请坐。”

“好”

胡瑜霖应着,便在沙发上坐下了,说话多了几分自在,不像昨天那么客套了,跟他一起来的那两女的虽然看着中规中矩的,眉宇间却透露着谨慎干练,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心腹员工。

“胡总您今天来是……”

“是这样楠姐,为了表示我昨天的失礼还有一直以来对您的感激,今天晚上,我在迎宾楼订了个位置,想给您去去晦气,到时候您可一定得赏光呐。”

昨天才出的事,今天就跑来见自己,这个胡瑜霖还真是不怕事。

“胡总有心了,昨天那是突发事件怎么能说是失礼呢,言重了言重了,这二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会计张溪,我们合作已经有十多年了,这一位呢是我的助理莫子鱼。”

话音刚落,那两人就冲阿楠笑了笑。

“楠总好!”

“你们好,别站着了,都坐吧。”

阿楠说着,便转身朝饮水机那儿走了过去。

莫子鱼见阿楠起身去倒水,忙跑过去将她手里的水杯接了过来。

“楠总,我来端吧。”

“不用,你们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动手啊。”

“楠总,大家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好,那就辛苦你了。”

“没事儿”

一个助理竟这么有眼力劲儿,看来胡瑜霖这钱不好挣啊!

“胡总,您今天这么兴师动众,不会就只是为了请我吃顿饭那么简单吧?”

“楠姐就是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这样的楠姐,您看我这跟您合作也有好几次了,手头紧尾款一直拖着没给,您还这么仗义从没找人催过,连个电话也没打。我真是无地自容啊!这不,今儿我带她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给您把之前的尾款缴清,顺便把咱昨天没来得及谈的合同给签了。”

胡瑜霖的来意,阿楠多少也是猜到了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胡总突然这么爽快,倒让我有些不适应,您该不会是中什么大奖了吧?”

听到这话,胡瑜霖笑了一下。

“楠总,不瞒您说,这些钱呢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我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起来的,您也知道,做生意的人,没几个会让资金闲置着,可一想到您做事儿干净利落,我也不能总这么拖泥带水招您嫌不是?”

老狐狸,把我的尾款拿去生利息,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阿楠心里骂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收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

胡瑜霖说着,便转身看了一眼张会计,不一会儿,阿楠的手机上就来了一条短信。

“钱过去了,胡总。”

听到这话,阿楠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会用那种表情看自己身旁的会计。

“楠总,您看一下合不合适。”

“哦好”

一直以来,阿楠都有对账的习惯,胡瑜霖的尾款她记得很清楚,绝对不是这个数,他这是按银行利息给自己算的吗?可看这数字又好像不是。

“胡总,您是不是给多了呀?”

“没有没有,楠总,不瞒您说,能跟我胡某人合作三次还不上赶着要钱的,您是第一个,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既然您这么信我,我自然也不会让您吃亏,那些,都是您应得的,我保证,以后凡是我胡某人的生意,在您这儿,永远都不会再有拖欠尾款这一说。”

好家伙,闹了半天之前都是试探自己,还好他们挺住了,不然还真是可惜了。

“胡总的行事风格真是与众不同,我差点儿就真以为您不打算给钱了呢。”

“楠总别见怪就好。”

“虽说您的尾款一直都不及时,但您提供的那几条货源,实实在在帮了我们很大忙,说起来,是我们感谢您才对,跟您合作,也是我的荣幸。”

“听您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是我昨天下午拟好的合同,您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咱现在就签,要是哪里不合适现场改也行。”

“好”

这根骨头,总算是让她给啃下来了!

签完合同,胡瑜霖就走了,没过一会儿,顾莲子就进来了。

“姐,你昨天才出的事儿,姓胡的一向鬼精,怎么今天就来了?”

“意外吧?”

“那可不,哎姐,你还没跟我说他来这儿干嘛呢?”

“你猜”

顾莲子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呀了一声,满脸愁容地看起了阿楠。

虽说她刚来梅庄堡不久,跟胡瑜霖没有太多接触,可他的大名儿顾莲子多少也是知道的,这家伙可了不得,那可真是干啥啥都行,赖账第一名啊!

“姐,他不会是找你来解除合约的吧?尾款他还没给呢!可不能便宜了他!”

听到这话,阿楠笑了笑。

“你笑什么?难道他连利息也一块儿给了?”

“莲子啊,你觉得胡瑜霖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阿楠这么一问,顾莲子突然犹豫了起来,印象中,除了拖着尾款,胡瑜霖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除了拖欠咱的尾款,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外界对他的评价有好有坏,我觉得他不像是见利忘义的人,可他一直拖着咱的尾款不给,要说他手头紧也不应该啊,他手上那么多生意,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每次都紧巴,我觉得,他就是看咱好说话故意拖着不给咱。”

“还真是让你给猜对了。”

“啊?他刚都承认了?这个胡瑜霖也太坏了,不合作就不合作,还说这些话气你,真应该找人揍他一顿给他点儿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放肆!”

见顾莲子气的跺脚,阿楠笑了笑,随即便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想错了,他来不是急着撇清关系,而是结算尾款,顺便签昨天没谈完的合同。”

“啊!?我没听错吧姐,上次那批钛钢的钱他也给了?”

“不仅那笔钱,这次他连预付款都留了,以后,只要是跟咱过手的生意他再也不会拖欠尾款了。”

“这么干脆!他是发财了还是换脑了?这转变的也太离谱了吧。”

“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嘛,别感慨了,去忙吧。”

顾莲子刚要进去,突然又停了下来,警车来这附近的事儿她后来也听说了,梅庄堡就这么大,芝麻大点事儿都藏不住,想到自己昨天休假,顾莲子突然觉得有些内疚。

“姐,对不起啊,我昨天不该请假的。”

“你不请假他们就不会来了吗?”

说的也是,自己刚来梅庄堡不久,昨天的事就算她在场又怎么样,不过是多了个目睹阿楠难堪的目击者罢了,她只是个小角色,连基本的话语权都没有。

见顾莲子有些失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欠妥,阿楠急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的心意我明白,好在有惊无险,我现在不好好的嘛,别太自责了。”

“嗯,那姐我先去忙了。”

“去吧。”

签完那份合同,阿楠感觉轻松了不少。

看来之前古杨得到的消息是真的:胡瑜霖这个人最大的习惯,就是不断考验他的合作伙伴,因为这样,跟他合作超过三次的人少之又少,但他经营的公司却一直顺风顺水,从未出现合伙人拆台或是波及甚广的债务危机。

正因为这样,他在业界的口碑总是两极分化,让人不好做出判断。

好在这次自己赌对了。

从阿楠那儿出来,胡瑜霖没有回公司,而是打了辆车回家。

见他进来,拿起手里的东西,徐以薇就迎了过去。

他们是在大学参加社团那会儿认识的,毕业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虽说这几年徐以薇都在家带孩子,但她的精神状态比那些在外面上班的人要好很多,虽说在家里,她每天依然妆容精致,穿着考究,乍一看像职场女性,却又多了几分温婉柔和,说话做事很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那股狠厉。

他们夫妻给人的感觉正好相反,一眼看去,戴着眼镜肤色显白的胡瑜霖显得斯文了许多,只要不开口,别人很难察觉到他骨子里的那份精明狠辣,两人站一起,别人都会觉得徐以薇太过强势,事实却不是这样。

“瑜霖,这是你让我准备的礼物,你看可以吗?”

徐以薇说着,便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到了茶几上。

胡瑜霖冲她笑了笑,一边换鞋一边说了起来。

“好,我等会儿看。”

换上拖鞋,洗完手,胡瑜霖这才拿起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看起来不怎么贵重的手链,说它不贵重是因为里面不是闪闪发亮的钻石,而是几颗粉色脆嫩的珠子。

“是最贵的吗?”

“嗯,听说是新款,整个梅庄堡就只有这一款,因为太贵,一直都没卖出去。我打听过了,阿楠喜欢手链,虽说这不是钻石,但这也不是普通石头,他们说,这几年,阿楠对蜜蜡和苏纪石很是着迷,这上面的珠子正是难得一见的樱花粉苏纪石,收藏价值极高,她一定会喜欢的。”

听徐以薇这样说,胡瑜霖将盒子拿起靠近眼睛看了看,这时他发现,这串手链确实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几次接触下来他也注意到阿楠手上总是戴着不同颜色的手链,颜色材质看着确实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珠子不太一样,刚才出来的时候助理也说阿楠手上那串是非常罕见的白蜜蜡,每个珠子晶莹剔透,像是刚洗过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看着真是挺漂亮啊,那个包间你看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里面装修很精致,位置也好,很安静,菜品也不错。”

“辛苦你了,儿子是不是快放学了?”

“还有十分钟,我已经让吴妈去接了。”

“等会儿你告诉他晚上吃饭的时候要注意的东西,我有事儿得出去一趟,东西你先收好。”

“好”

胡瑜霖还没出门,徐以薇就拿起盒子将它锁在了柜子里。

眼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还是不见阿宇回来,换好衣服,阿楠便一个人去了饭店,过去的时候,胡瑜霖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在门口等着了。

阿楠不得不承认,胡瑜霖此举,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能被人如此重视,这些年,好像还是第一次。

寒暄了几句,阿楠就随他们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胡瑜霖一家很是热情,房间里的氛围也很轻松,吃完饭出来,古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见阿楠他们走远,胡瑜霖的儿子这才开口问起了父亲。

“爸爸,咱们为什么要跟这个姐姐一起吃饭啊?”

胡瑜霖笑了笑,也不急着回答问题,而是蹲下身子一脸和善地问了儿子。

“耀文,你觉得这个姐姐怎么样?”

“很漂亮,虽然一直在笑,但我还是有点怕她。”

“我的儿子真棒。”

胡瑜霖说着,捧着儿子的脸就亲了一口,一旁的徐以薇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耀文啊,你记着,有些人表面上在笑,但心里不一定就高兴,你的观察力真是越来越仔细了,那为了奖励你,爸爸这周带你和妈妈去游乐园玩儿好不好啊?”

“好!那跆拳道和钢琴课怎么办?”

胡耀文说着,转身看了看徐以薇,胡瑜霖知道儿子在害怕什么,看了看徐以薇,见她点头默许,便看着儿子说了起来。

“以后补上。”

“哦太好了!爸爸我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没写呢。”

“乖,咱们这就回去。”

说完,胡瑜霖便让老婆带孩子在客厅等,交待了门童几声自己就去结账了。

没听到什么有用的,阿楠便闭上眼休息了。

她早该想到的,像胡瑜霖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生意上的事儿呢!

不过今天这顿饭算是没白吃,光是看他选老婆的眼光,就知道他这人不简单,徐以薇虽说看起来跟普通贵妇没什么差别,但说话做事却让人感觉很舒服,既不刻意奉承,也不随意冷落,时刻关注着自己这个客人的情绪。

这些年,阿楠见过的生意人不在少数,出来吃饭,身边总是围着些莺莺燕燕,受不了诱惑抛家弃子的大有人在,能把老婆带出来吃饭的更是屈指可数,更别说像胡瑜霖那样看妻子的时候眼里满是温柔怜惜了。

从上车到现在,阿楠都没怎么说过话,看了看后视镜,见阿楠又在闭目养神,古杨便开口问了起来。

“两天没见,你也不问我去哪儿干什么了?”

“你不也没问我嘛,可你最后不还是找过来了。”

“那能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了?”

阿楠可以对他不闻不问,可他却没办法不关注阿楠的去向。

“每次都是我找你,你从来都没找过我。”

这两天,自己确实忘了问他的去向。

“找到不就行了嘛,还分什么你我呀,再说梅庄堡就这么大,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阿楠说得对,只要她在梅庄堡一天,不管自己走多远,最终都是会回来。

争辩无果,古杨便换了个话题。

“听说刘大胆被革职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吗?”

任晓天的事,古杨是知道的,虽说阿楠被捕早在计划之内,可一想到她被迫戴上冰冷的手铐,忍受刘大胆的呵斥,古杨心里就特别难受。

当初预谋的时候,阿楠就安排好了他的行程,把他从这件事里摘了出来。

阿楠做事,一向缜密,他信阿楠胜过信他自己,他原本是想陪她一起面对的,最终还是被阿楠给说服了。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询问,没问几句,上面就来人了,然后我就回来了。阿宇那天表现怎么样?你觉得他能独当一面吗?”

那天的事,阿楠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阿宇知道。

刘大胆什么嘴脸,古杨是知道的,自己真笨,就算被他为难,阿楠怎么会跟自己诉苦呢?

她一向能忍,什么事都自己解决。

不是那种受点儿委屈就哭哭叽叽的女生。

“只要客户不好色,他肯定都能搞定。”

“也就是说还欠点儿火候喽。”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说他了,我就不明白了,这吃个饭,胡瑜霖为什么要带上他老婆孩子一块儿来呢?他不是知道你没结婚吗?他这唱的哪儿出啊?该不会是眼馋你想给你介绍什么良人吧?”

良人?阿楠真是要被古杨这个设想给笑死了。

“你觉得呢?”

“应该不是我猜的那样。”

古杨跟自己还有阿宇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氛围,出来闯荡这么多年,也很少有客户会带着一家老小跟他们吃饭,他觉得奇怪也是正常。

“你该成家了。”

“什么!?”

“因为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要知道答案,只有等你娶妻生子然后带着他们请别人吃顿饭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嘛。”

阿楠说的也不无道理,听着确实是个好办法,可这家是自己想成它就能成的嘛。

“那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成家啊?”

“成家有什么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个娶了老婆的男人,出去跟朋友喝个酒都被数落好一阵儿,一点儿自由都没有,还整天在你耳边叨叨个不停,想想都是一种折磨,我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呢。”

阿楠的态度他一早就知道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还能经常见面,对他来说,能见到阿楠跟她一起工作生活这就已经足够了。

结不结婚,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唉,真是可悲啊!”

“可悲什么?”

“可悲你未老先衰,遇到的都是些不靠谱的人,连婚恋观都给扭曲了。”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嘛,整天在一群爷们儿堆里扎着,这么些年就没见你穿过白色的衣服,过膝的裙子就更不用说了。”

“谁规定穿白色的就是仙女,过膝就是美腿啊?姐姐不那样穿照样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你穿长裙比她们好看。”

“少贫嘴了你,还过膝,你是看那些女人看花眼了怎么着?”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生气了。”

古杨说着,朝后视镜看了看,阿楠低头看了眼手机,脸上的笑意还在,看样子,她应该没生气。

见阿楠抬头,古杨赶紧将视线从后视镜收了回来。

“没个正形,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是,这如花似玉的年纪不来场风花雪月的浪漫,还真是有点儿可惜啊,说到结婚,也就许宏伟比较适合我。要不这样,哪天你替我把他约出来,搞个浪漫的一塌糊涂的求婚仪式,再给我弄颗钻戒,把我俩的事定下来,到时候也好请你喝喜酒啊。”

看阿楠说的有模有样,古杨心里有些后悔了。

原来她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阿宇。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阿楠喜欢攀龙附凤是个特别物质的女人?

不!不是那样的,那些只是权宜之计,她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了起来。

“你真打算跟他结婚啊?”

“真的啊。”

“那你要结婚了,我跟阿宇怎么办?”

阿楠差点儿就被他这话给逗笑了,还以为他会问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呢,憋了半天就这一句。

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对古杨,阿楠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愁没饭吃啊?”

“这不跟你一起住着习惯了嘛,突然分开,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楠姐,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们俩了?”

“我倒是想带着你俩,但人言可畏啊!你总不想听别人说什么我一女侍三夫的闲话吧?”

“谁要敢这么说,我拔了他舌头!”

不过是句玩笑话,古杨都能当真,还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什么时候他才能成熟起来,有自己的判断。

“楠姐,你是担心我打不过他们所以才不说话的吗?”

“古杨,你除了打人还能干点儿别的吗?”

“能啊!你不是知道的嘛,我会修家具还有电脑什么的。”

……

他平时不是挺会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嘛,怎么一到自己这儿连话里什么味儿都听不出来了呢?

阿楠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来哄自己开心的。

“那你结婚以后还要不要我跟阿宇啊?”

“你俩又不是物件,要是换你,你愿意你媳妇天天带两大活人跟你一起生活吗?更何况你俩还都是男的。”

“我要是有媳妇,她意愿带就带呗。”

反正他也习惯了有阿宇的日子,三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阿楠肯,他自然是什么都愿意了。

可这机会,阿楠会给他吗?

“你还真是心大啊,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应,以后谁要做了你媳妇,那肯定得高兴死。”

“那你愿意嫁给一个什么都听你不忤逆你的人做妻子吗?”

听到这话,阿楠突然笑了起来。

“忤逆,这词儿听着咋像老子跟儿子的关系呢!哈哈哈……古仔,你就不能换个别的词,你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好好的试探,竟然被一个‘忤逆’给搞砸了,看阿楠笑的那么开心,古杨也不生气,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开心了许多,就为那个笑,自己也值了。

她一向聪明,怎么就没听出自己的试探呢?

“结婚有什么好啊,咱三儿现在不也挺好的嘛,再说那许宏伟除了有许泽林那么个爹,他那人有什么好的,我听别人说他们这种人从小自在惯了,不知人间疾苦,不懂人情冷暖,更不知道体贴人,说白了就是一裹着绸缎的机器,外表光鲜,可他没有温度,你嫁过去肯定会吃亏,还是不要跟他结婚好了,而且我听人说那些平日里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都特虚伪,明明心里很生气,却硬要装出一副宽容无比的样子把自己弄的很绅士,你看他每次一见你,那眼睛恨不得都长你身上去,他那样的人,哪能忍受你身边有我跟阿宇这样英俊帅气、仗义又多情的男人陪伴啊,要我说,还是找个机会给他说清楚算了,免得他一天到晚惦记。”

“我说古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裹着绸缎的机器,没想到你这么能说啊。”

“本来就是嘛,没有许泽林,他什么都不是,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不是嘛,要不然你也不会借任晓天的事做文章来达到推开他的目的。”

“好了,这事儿以后不要再提了。”

“哦”

说话的时候古杨一直看着阿楠,都没注意到路中间有石头,一个刹车,阿楠整个人就朝前面撞了过去。

车一停下来他赶紧扭头看向了阿楠,好在是靠椅,不然只要见血了。

“楠姐,你没事儿吧?”

“你就不能稳着点儿吗?这没吃多少被你这么一闹胃里边翻江倒海的。”

“我……”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安心开车吧。”

见阿楠脸色不好,古杨心里过意不去,便用柔媚的腔调说了起来。

“哎呀楠姐,你就原谅人家嘛,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听他那样说,阿楠笑了笑。

“嗯……受不了受不了,鸡毛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要再损我,我就一直用这种语调酸你,看你还敢继续损我。”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这下知道我也是有法宝的了吧,哈哈哈……”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说古杨啊,这同样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是酸,从那些美眉嘴里说出来就是嗲呢?这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啊?”

“楠姐!我那还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装出一副娘娘腔的样子来的,你竟然还笑我,哎呀,你好讨厌啊……”

“哈哈哈……这下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阿楠说着,便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你怎么还给录音了啊。”

知道阿楠录音,古杨也不生气,反正他也已经习惯阿楠的这些手段了,只是没想到她会用在自己身上。

“那为了一劳永逸,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呢,我就拿它出来听一听,不过说实话,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好娘唉,哈哈哈哈……”

“这下你知道为了让你开心我牺牲有多大了吧?”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深切的感受到了…你的娘…哈哈哈……”

“别笑了,眼角都被你笑出那么多皱纹了还笑,再笑就是老太婆了。”

“那就变成老太婆好了哈哈哈……我现在……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超想笑…真的是没办法,不能控制了哈哈哈……”

虽然嘴上那么说,可看阿楠笑得那么开心,古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哎呦……不笑了不笑了,笑的我好累啊,听会儿音乐调节一下。”

阿楠说着,便将耳麦塞进了耳朵里。

幸亏听的及时,不然她都不知道胡瑜霖竟然这么聪明!

原来,他早就知道杀手是自己安排的,也知道她这么做一来是想震慑别人,在梅庄堡给自己立威;二来是想断了许宏伟的念想,出了这样的事,哪怕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许泽林也不会同意许宏伟跟自己交往,这一石二鸟的手段,胡瑜霖确实有点儿佩服,不过这么轻易就被他看破,而且还看的这么通透,阿楠突然觉得是自己冒失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任晓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赖就会一直缠着自己,许宏伟更是不用说,现在的这些流言蜚语,正好可以用来阻挡许宏伟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毕竟,他们初来乍到,不闹出点儿动静,别人又怎么会老实呢?

虽然计划被胡瑜霖识破了,阿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听那语气,他好像还挺赞赏自己的,怪不得那么爽快就结了尾款,签下合同,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了眼古杨,阿楠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摘下耳机问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酒吧的嘛,怎么会来接我啊?”

“小辰子不在,待着也没意思,想着两天没露面,你该想我了,所以我就化身司机来接你了。”

“不错嘛,都知道雪中送炭了,有眼力劲儿,不过小辰子是谁?客户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一个远近闻名的调酒师,他调的酒可好喝了,你都不去酒吧,不知道他也很正常。”

“有那么厉害吗?”

“我跟你说,他调的酒跟别人不太一样,好喝不醉,关键是,后劲儿还不大,适合你这种不经常喝酒的人。”

“长的怎么样?”

“能受到我的追捧,那肯定是一帅哥啊!你还别说,他跟阿宇还真有点儿像。”

“是吗?可据我所知,阿宇是个孤儿,又没有兄弟,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巧吧。”

“不是说脸像,是感觉像。”

感觉?阿楠倒是第一次听古杨这么说。

“怎么个像法?”

“就温文尔雅干净清爽的样子啊,不是那种油嘴滑舌、分外乖巧的小奶狗,怎么说呢,就给人感觉挺斯文、蛮有涵养的。”

“照你这么说,那不就是标准的病娇型二公子嘛,干那工作,分分钟还不得让那些女的给吃了。”

“你还别说,想吃他的女的还真不少,可惜啊,他太高冷,整天只知道调酒,根本就不搭理那些女的。这一点儿,跟阿宇还挺像的,要说他俩是兄弟我也信。”

“有那么像吗?”

“不信啊?这样,你挑个时间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就算神似,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反正阿楠是不相信有人能跟阿宇一样。

“你说他不会是想借着这份便利,待价而沽等条件更好的女人出现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去酒吧的除了不良少女,还有白领贵妇!要真被她们中的哪个瞧上,那可真是鱼跃龙门改头换面呐,不管是生活还是其他方面,那变化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好可惜,他要真见钱眼开从良去了,我以后就再也喝不到那么好喝的酒了。”

“瞧把你难过的,哎我说你混了这么些日子,就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吗?”

“什么意思?客户那边不是维护的挺好的嘛,带他们吃喝玩乐,我可没敢耽搁,那他们走的时候都很开心你不也都看见了嘛。”

“不是说客户。”

“那你指什么?”

“就没有人勾搭你吗?白富美什么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出卖肉体去拉拢她们吧?你可不能这样啊,我这八百年难得一见的至纯灵魂怎么能干那么龌龊的事儿呢?不行!”

“说那么露骨干嘛,大家认识认识做个朋友总是好的呀,你这条件不能浪费不是。”

“朋友,你真是那么想的吗?虽说她们也是潜在客户,可你就不担心她们耍弄我,抛弃我吗?你就这么放心祸害我呀?”

“这话说的,人白富美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再说你的实力我清楚,不能做夫妻也不勉强,聊几个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呀,怎么样?努努力呗,这生意也不能只靠几个老主顾照着,万一哪天他们扭头跑了,咱还得东奔西走找新人不是?”

“就知道难为我。”

“这叫知人善用,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是不是?嗯?”

“好了,我会看着办的。”

要说外在条件,阿宇跟他不相上下,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他高不说,人又长的斯文秀气,换他出马不是更容易成功嘛,明知道阿楠偏心,古杨还是应了下来。

她怎么就这么放心自己?不怕自己情路坎坷、深陷泥潭无法脱身呢?

“我知道,论外在条件,阿宇跟你不相上下,可你也知道,他那人一向木讷,招女人喜欢没错,可讨女人欢心不行,说话磕磕巴巴,要真让他去做这事,最后也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像你,能跟她们做朋友,维持这种长久的客户关系。”

“我真有那么好吗?”

“那肯定的啊。”

这世上,也就只有阿楠会用这种方式哄他。

这么不加修饰光明正大的利用他。

刚到黎市,许宏伟就被许泽林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肉好像比之前活跃了不少,指着许宏伟的胳膊也在轻微颤抖。

“你才回国几天就给我闹出人命来了!你是觉得外面那些眼睛太闲,想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是不是!?”

“爸,我没有……”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吗?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上,我才懒得管你呢!”

“爸,这刚见面您就训我,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您真就这么狠心?再说了,我这刚从监狱出来,一身晦气,要是沾到您身上那我可就是许家的千古罪人了,要不这样,您先容我洗个澡,等我洗完您再骂我也不迟。您看行吗?”

每次许宏伟一示弱,许泽林就不忍心再骂下去了。

“你啊!”

许泽林说着,便转身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许宏伟知道,这是这个男人妥协的含蓄表现。

“谢谢爸!我洗完就去您书房挨骂受罚!”

说完,他便着急忙慌地上楼去了,在他洗澡的时候,陈希芋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许泽林。

许泽林听完什么话也没说,皱着眉想了想,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陈希芋身上。

“陈律师,这件事,你怎么看?”

“幕后指使者虽然想将矛头指向您,但又没留下任何有利的证据,说明她并不是想真的得罪您,只是想利用您来为自己开脱。”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那个女人有关?”

“目前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陈律师,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这件事,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就像明知道自己吃了苍蝇却不能吐出来一样,要是就这样算了,怕是会助长不正之风啊。”

“是,我会处理好的。”

许宏伟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看来他老爸这次是要认真了!

“爸,做事不要这么较真儿嘛,再说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嘛,您老平时日理万机,就不要为这种小事儿劳心分神了,不然我会有负罪感的。”

见许宏伟嬉皮笑脸说的这么漫不经心,一个激动,隔着桌子许泽林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事儿?你都被人指控杀人了这还是小事儿!?”

“好了好了,是我用词不当,您别生气嘛,您看您这一生气都没有往日那种慈祥和善的感觉了。”

许宏伟说着,忙走过去拍了拍许泽林背部,见他上赶着讨好自己,许泽林也不怎么生气了。

“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还有,不要穿着件浴袍就到处乱逛,这些最基本的礼仪不要忘了。”

“是,谨遵您老人家教诲。”

“陈律师,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

许泽林跟陈希芋是校友,之前也回学校做过几次演讲,许泽林不喜欢别人叫他官职,知道这个缘故后,陈希芋便一直叫他老师。

许宏伟知道,许泽林这是有意要避着陈希芋,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小心谨慎,能从一穷二白的处境做到今天这个位子,不小心谨慎怕是明天的阳光就不那么温暖了。

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许泽林才开口问了起来。

“你知道是她对吗?”

“不知道啊,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不是嘛,爸,我希望您就此打住。忘了这件事。”

“你觉得可能吗?”

“以前是不太可能,但现在应该有那么点儿希望。”

许宏伟打小没了母亲,许泽林怕他委屈,一直都没再娶,这些年虽说没怎么一起生活,但父子俩的关系却是极好的。

在儿子面前,许泽林也不端着,凡事都是有商有量,没闹过什么矛盾。

原以为儿子这次会为了那个女人跟自己大吵一架或是闹闹脾气,没想到他这么有心,知道照顾自己的情绪,想到这儿,许泽林心里,便多了几分欣慰。

“理由呢?”

“请您相信儿子的眼光。”

“你难道不知道她做这件事儿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跟你过多接触,人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死心?”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样说的,爸,我承认,这些年我确实交往过很多女人,我也知道,她们跟我交往,一些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一些是奔着我的英雄老爸您来的,也有一些是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才跟我在一起的,但她不一样,虽说她这人吧有点儿势利,但却让我感觉很真实,我对她,不仅是喜欢,还有那么几分欣赏和同情。”

欣赏和同情?男人对女人的感觉不应该是怜惜和疼爱吗?

许泽林觉得,自己儿子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产生了一种错觉却不自知,他并不是发自内心喜欢那个女人,想到这儿,他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

不过对这个女人,他还是有点儿兴趣的,能让自己儿子这么维护,想必她身上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真有那么好吗?”

“您或许不知道,我们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认识的,但我向您保证,她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次的事儿,就算是她做的,那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的相识经过?难道是那女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偶遇?

一个可怕的阴谋论一下子就从许泽林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让别人原本平静的生活产生困扰,这样的人就不该被原谅!一个骨子里全是市井算计的女人竟能让你如此着迷,看来她对付男人的手段确实高明。还是说,你对女人的了解太过片面?你知不知道,这次要不是陈律师,你可能会被指控杀人!到时候,你赔上的就是整个人生,而不是什么名誉!”

“我知道,但这件事就到这里吧,不要再查下去了,算我求您了行吗?”

“我一定会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先您一步去警局自首,到时候,毁掉的,不光是她的人生,还有您大半辈子的努力。”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还有,我这么做,并不仅仅因为我爱她。”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觉得拼尽全力活着的人,不应该像蝼蚁一样被人随意的踩在脚下,不得已的反扑,就算不能得到别人的谅解,也不该成为他们获罪的理由,爸,这次的事儿,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吗?”

“你……”

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竟能说出这般好听的话了?

“爸,那种感觉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有过,可我不像她那么有勇气有谋略。在她身上,我看到的是一个人对生的无限渴望。况且,任晓天那样的人,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如果每个人因为害怕受到惩罚就对可能会危及自己生命的人和事敬而远之,那这世界该变得多么可怕?那还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吗?”

“任晓天就算再坏,也有法律制裁他,不能由谁一个人决定!”

“我知道,可法律不是神灵,它只是一个被人们拿来伸张正义的工具,如果连施威者都不认可它,压迫的人就算再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谬论!你怎么能这么说!”

“爸,请您相信我这一回好吗?我想听从内心的声音活着,而不是什么冰冷无情的标准规则。那个让我知道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应该被人理解的啊。”

“你……”

听完许宏伟的这番话,许泽林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想到,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自己一向孤傲的儿子身上充满了罕见的人情味儿,而且这变化还不是一星半点儿。

许泽林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许宏伟这是铁了心想维护她。

犹豫了一会儿,便用缓和的语气跟许宏伟说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会看着办的。”

“爸,您就放下世俗的偏见,原谅她这一回吧,算我求您了还不行嘛。”

许泽林也不说话,摆手示意许宏伟出去,许宏伟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许泽林都不会听了,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不是一个会对别人赶尽杀绝的人。

毕竟,阿楠现在所经历着的,他以前也经历过。

黑砂石_黑砂石荔枝面

躺在床上的时候,许宏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阿楠时的场景,那是回国的第一天,为了不想那么快就听到许泽林的唠叨,他便去了酒吧,巧的是阿楠那天也在酒吧,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毕竟,阿楠的相貌在他看来也只能算是普通,直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跑到她身边求救,他才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让他不解的是,阿楠看到那个女孩儿向自己求救,脸上的表情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倒是一旁的阿宇看不下去将人从她身边拎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许宏伟还以为阿楠是那家酒吧的老板呢!

毕竟一个女人能冷漠到这个份上,真是不多见,别说是个大活人了,就是路上的猫狗被雨淋湿,有些女生都会心疼不已,把它们抱回家的。

不一会儿,五个男人看到那个女人一个劲儿的在向阿楠求救便匆忙朝这边走了过来,看到他们过来,阿宇便松开了那个女人,没想到,刚一松开,她立马又跑到阿楠身边去了。

还真是让人郁闷,本想好好喝点儿酒的,没想到被人当成了救命稻草,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穷凶极恶到能与几个大男人对抗的人啊!

那五个人过来的时候,那女人正死死拽着阿楠的胳膊不松手。那样子看着,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那几人见阿楠是个女人,便言语轻佻地说了起来。

“哟,时代变了啊,还以为是英雄救美呢,没想到你这么没眼力劲儿,竟躲到一个女人后面去了,怎么?美女,你认识她?”

“不认识。”

“这就好办了,既然不认识就不要多管闲事,看你这样子有点儿面生,刚出来玩儿是吧?”

“第一次。”

“哟,还第一次呢,哥哥们就喜欢第一次,妹妹,要不你跟哥哥们一起玩儿会儿,哥哥保证让你舒服。”

那人流里流气地说着,眼睛盯着阿楠看个不停,阿宇已经握紧拳头准备动手,却听到阿楠风轻云淡地说起了话来。

“好啊,这儿不方便,不如咱们去外面。”

看着阿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些人心里更是痒痒,其中一个更是胆大,竟直接坐到了阿楠身边。

“妹妹,外面太冷,不如去哥哥们的包厢,那儿啥都有,也方便。”

“好啊。”

“那咱走吧!”

说着,他便将手搭在了阿楠的肩上。

阿楠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路过阿宇身边的时候,那人看了阿宇一眼,便同阿楠说了起来。

“一起的?”

“刚认识。”

看了阿宇一眼,见他长相斯文,不像是会生事的人,那人扯着嘴角笑了笑,顺手拍了拍阿宇肩膀,随即开口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兄弟,这个妞哥哥就先带走了,等会儿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们便走了,一旁的顾莲子看了,顿时有些害怕。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她还是没能保持沉默。

“等一下!”

听到顾莲子的声音,阿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几个男人见状,顿时挑眉用极其不悦的眼神看向了她。

“怎么?你想一起?”

顾莲子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阿楠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趁那些人没反应过来,拉起阿楠的手就往外跑,阿楠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顾莲子拽到外面去了,怕那些人追上来,顾莲子没敢在马路上打车,而是拉着阿楠跑进了一个巷子里。

也是,毕竟这种事就算亲眼目睹了,也不会有几个人挺身而出为自己开脱的,况且还是发生在酒吧周围,别人插手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阿楠突然改变了自己刚开始对顾莲子的一些看法。

确定那些人没有追上来,顾莲子这才松开了阿楠的手,弓着腰大口在原地呼吸。

下一秒,她便意识到阿楠的气息很平稳,脸色看起来也跟刚才差不多。

“你底子真好,这么跑都不见你喘,哎哟,累死我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姑娘,还真是接地气。

“我告诉你,那群人没安什么好心,以后出来玩儿,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不然你会后悔的。”

见阿楠点了点头,换了口气,顾莲子又接着说了起来。

“看你的样子,是这附近的学生吧?”

学生?她从哪儿看出来自己像学生的?今天她明明打扮的很体面好不好?

“不是。”

“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再说,到这儿来的学生大都是为了多赚点儿钱,咱都一样,我不会举报你的。”

“是吗?”

这么说,自己看着还很年轻咯?

虽然阿楠正值壮年,可也已经毕业好几年了,突然被人说是学生,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止阿楠,这大概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吧。

“怎么?不相信啊?我每天接触的都是学生,看一眼就知道了,虽说你打扮的挺成熟的,可看一眼就知道你不常来这种地方,心思太单纯了,别人随便说几句你就信了,还是社会经验不够丰富啊。看这样子,他们应该不会追上来了,你还是快点打车回去吧。”

“那你呢?”

“我也打车回去啊!”

“不打算报警吗?”

“报警?我说你是学生吧,你还不承认,这样的事儿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不会管的,这黎市的警察可没你想象中那么敬业,更何况,这事儿发生在酒吧,就更不用说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嚣张吗?因为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的,他爸就是警察。而且,还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来这地方玩儿了,不然,万一被他盯上,你可就麻烦大了。”

“好”

“还有啊,今天发生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因为人心叵测,万一她们到处乱说,你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嗯”

“你这么内向,以后还是尽量在学校找兼职吧,在外面容易吃亏,走了啊。”

“嗯”

看着顾莲子上车离开,阿宇这才不紧不慢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帮人呢?”

“甩了。”

听到这个答案,阿楠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他们刚才看自己的那种眼神让她感觉很不爽。

“能找到吗?”

“喏,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那帮人便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们在那儿!别跑!”

丫的,都瞎吗?对这帮人,阿楠真是好无语,他俩明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还吼那么大声?真不知道他们是吃什么长大的。

等他们一个个儿气喘吁吁跑到巷口的时候,阿宇慢慢的握紧了拳头,阿楠见状,用手拍了拍他肩膀,随即便对着那群人说了起来。

“几位大哥,这儿人太多,有些刺眼,咱们去巷子里聊聊怎么样?”

朝阿宇使了个眼色,阿楠便转身朝里面走了进去,见阿楠这么知趣,其中一人主动让了开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菜,竟然主动躲起来了。”

听到这话,阿楠突然停下了脚步,怕阿宇冲动,她便开口说了起来。

“你们这么多人还不让他躲了?”

说完,便看了阿宇一眼,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我说妹妹,你这眼光也忒差了,怎么找这软蛋当对象?不如这样,你以后跟着我得了,我保证不让你受欺负。”

“好啊。”

原以为阿楠会拒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那人高兴的一下子就跑到阿楠身边去了。

“你同意了!?”

“进去再说。”

阿楠说着,顺手推了那人一把。

被她那么一推,那人更高兴了,随即便走上前色迷迷说了起来。

“不如咱们去别的地方,这儿太冷,感觉不好。”

“可我喜欢这儿。”

阿楠说着,手指在他胸口绕了一圈。

“好好好,你喜欢,我更喜欢。你们几个别进来站这儿等着啊!不准偷看!”

那人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跟在阿楠身后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猪一般的嚎叫,听到动静,那些人一股脑都涌了进去。

见阿楠动作迅速,未落下风,阿宇默默退到了巷口。

大概过了十分钟,阿楠挽着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巷口的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大有一种隐士出山的既视感。

恰好这一幕被许宏伟看到了,等他走近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坐车离开了,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刚才出手的人有多狠。

阿楠不会知道,那晚她在灯光下挽袖口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在了许宏伟的脑海里。

她更不知道的是,许宏伟不是现在才喜欢她,而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已经开始喜欢了。

第二天一早,从陈律师口中,许泽林听到了一个对自己来说算是比较中性的消息:许宏伟那辆被偷走的车,在事发当晚就撞破山区悬崖上的护栏掉了下去,车上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指纹,行车记录仪里更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

事发当晚,许宏伟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因为那晚,他正陪着自己跟副省长吃饭,就算以后警察想指控,也有了证人,更何况,还是副省长呢!

许泽林不得不承认,幕后操纵者对于时间和时机的把握,真是极其巧妙,要是这个消息早一天被警方知道,那许宏伟就不会被牵扯进去,自己也就不会插手,那阿楠就不会跟许家扯上什么关系。

这些东西现在出现,意义就大不一样了,即使证明阿楠跟此案没有任何关系,别人也一定会认为是因为自己的介入,所以这件案子,才会成为没有结果的积案。

这手段,光是想想,就很高明,既省去了那些个繁文缛节,还落下了不少好处,这生意做的,真是稳赚不陪!

偏偏他还不能拿人家怎么样。

就在这时,陈律师走了进来。

“老师,这是我搜集的案件相关资料。”

“放这儿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别让其他人知道。”

“好的。”

“去忙吧。”

“是”

陈律师出去后,张秘书忍不住问了起来。

“许老,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那依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啊?”

“再怎么说,也该给点儿警告,免得他们不知轻重,以后老拿您当挡箭牌。”

“放心,不会有以后了。”

听到这话,张秘书没再开口,他以为,许泽林会找人好好收拾这个女人,不料是自己想错了。

“人家都把屁股擦干净了,你还想怎么样?再说了,要不是宏伟对她死缠烂打,她也不会有这个机会,这么一看,她倒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人适合自己,不像那些个没脑子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上扑。”

“是我愚笨,还是您看的通透。”

“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儿了,你先出去吧。”

“是。”

许泽林是从底层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来的,他深知其中的艰辛,更不要说一个孤儿了,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份不易,可想而知。

自古以来,借力打力很少会发生在这些人身上,换句话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途径,就算想到了,也不可能做的这么滴水不漏,让他没想到的是,做出这事儿的竟然会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要是他在阿楠这个年纪就懂得这些道理,这一路走来,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门外的许宏伟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宋雨桐打来了电话。

“出来喝一杯怎么样?”

“好啊,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许宏伟拿上钥匙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嗨畅酒吧,这个酒吧最大的特色就是全天二十四小时营业,而且装修风格很有情调,最重要的是,它位于郊区,来这儿的人,不是为了买醉,大多是奔着那份宁静来的。

在那里,每个进入酒吧的客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不仅如此,酒吧还会免费提供各式各样的面具,这样一来,客人们就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了。

“这地方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暧昧啊!听说,你最近迷上了一个女人,还是混江湖的,怎么?搞不定了?”

宋雨桐说着,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打着,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次向别人发问的时候,他都会这么做。

“雨桐,你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真爱存在吗?不问家世不看相貌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人。”

“不过是前提条件得到满足后产生的一种情愫罢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淡忘的,你在情场混了这么多年,过手的女人怎么说也有几十个了,难道还不懂女人那点儿心思吗?”

“这次不一样。”

“不就是些条件吗?满足她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许宏伟不急着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怎么?你还想跟她白头到老啊?醒醒吧兄弟,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厌倦的,到时候,脱不了身可就麻烦了。”

“你没经历过是不会懂的,她跟之前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们都想着怎么抓住我,而她却不惜冒着被指控杀人的风险也要把我推的远远的,这次,兄弟我真的是不得不犯贱呐!”

“这手段倒是够辣的,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何止是生气啊,被抓进去的时候,我不止一次恨过她,我恨她,不是因为她利用我,而是气她这么大费周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推开我,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被别人为难什么都不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其实说实话,她长的并不算特别漂亮,身材也不是很丰满,但她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一旦靠近,就会被深深吸引,想逃也逃不掉。”

“有那么邪乎吗?你不会是被她下蛊了吧。”

许宏伟笑了笑,并不急着解释,他知道,至今为止宋雨桐也没有过那种感觉,自己说再多,他还是不懂。

“以后,你会懂得。”

“要不哥们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把她‘请’过来,然后,生米煮成熟饭,这女人呐不管之前烈成什么样儿,有了孩子,多少都会收敛些儿,也省的你一天到晚在这儿闹心。”

“宋,咱们虽说不是一起长大的,但也认识好几年了,你见我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过?要是下得了手,我也不用这么痛苦,更何况,她不是谁想推就能推倒的女人,所以说,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无可奈何的人。”

“是吗?看来你是真动心了,好吧,那就让她继续折磨你吧,不过话说回来,这爱情的苦,是不是有一丝丝的甜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挺享受被她折磨的这种过程的。”

“有苦有甜,一半一半吧。”

“那你今晚还打算点节目吗?”

点节目是这里的暗话,有些人来这儿是为了清闲,有些人则是为了享乐。

许宏伟和宋雨桐一向属于后者,见许宏伟这样,宋雨桐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便开口试探了起来。

“不了。”

“哟,你该不会是想为她守身如玉吧?”

“老话不是说了嘛,心里有人,拔不了刀,还是你玩儿吧。”

许宏伟说着,便拿起酒杯与宋雨桐喝了起来,他知道,阿楠已经住在了自己心里,不是几句话就能赶走的。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宋雨桐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两人就那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

对阿楠,宋雨桐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许宏伟什么样他是知道的,但愿除了手段她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然都对不起自己的这份好奇了。

女人,宋雨桐见多了,漂亮发嗲又会讨人喜欢的更是不用说,蠢笨可爱的倒也见过那么几个,到头来却发现,那些标签不过是她们为了引人注目故意装出来的,跟天性没有半毛钱关系。

与其说她们是女人,不如说她们是狐狸,狡黠又善于伪装,宋雨桐对女人的印象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阿楠已经到了哪种修为,连许宏伟都能骗。

《久远的你》

黑砂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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